来源:方志张掖日期:2025-01-30
君自张掖来,应知张掖事。
张掖,是古丝绸之路重镇,也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和中国优秀旅游城市。其有着悠久的历史、灿烂的文化、优美的自然风光、独特的人文景观。作为中华民族传统节日的春节,在张掖也有着浓厚的氛围和独有的地域特色。翻阅张掖的地方志书,几乎在每本志书的“风俗节令”里都不乏关于春节的记载,从这些文字里面也可以看出春节是张掖民间最隆重的传统佳节,同时也是张掖人民释放情感、辞旧迎新的重要载体。
“年”在甲骨文中由“禾、人”组成,上边为禾,下边为人,有人负禾之义,意思是谷物成熟之际,人们收获之时,就到了“年”。据《尔雅·释天》记载,“年”最初不是时间概念,而是农作物生长周期。上古虞舜时兴起,是祭神祝丰收活动,周时定为年,有固定年俗,表示农耕上的肇始和丰产,秦时农历十月为正月,农历十二月为腊月,汉武帝太初元年(104年)把正月规定为岁首,实现与二十四节气的对应。经过秦汉的发展,唐宋的壮大,到明清时春节基本固定成形,与今日无大异。
我国古代民间虽然早已有过年的风俗,但那时并不叫做春节。那时所说的春节,指的是二十四节气中的“立春”。年节古称“元旦”。1911年辛亥革命以后,开始采用公历(阳历)计年,遂称公历1月1日为“元旦”,称农历正月初一为“春节”。
过年的习俗,最早在西汉时已传入张掖,当时过年已是民间的主要节日,也是一年中最重大节日。
明朝,甘州作为九边重镇甘肃镇的治所,其风俗已经与内陆腹地没有多大差别了。如《张掖古志·陕西行都司志部汇考》载:“《通志》:在昔,土屋居处。湩饮肉食,牧畜为业。弓马是尚,好善缘,轻施舍。自入明更化维新,卫所行伍之众,率多华夏之民。赖雪消之水,为灌溉之利,虽雨泽少降,而旱魃可免。故地虽边境,俗同内郡。”
清代,是官方开始编修地方志的全盛时期,张掖各府县编修的志书也有完整地保存了下来。其中对风俗节令的记载也开始愈加详细。如《张掖古志·甘州府志》载:甘州,古西戎、月氏、匈奴之世,湩饮肉食,旃裘毳帐。汉兴以来,空其地而徙民以实之,亦一大升降乎!然而地寒产羊,其所便者在焉。《魏志》曰:“西凉之俗,轻贫弱,重豪富。豪富之家,侵渔小民如仆隶。”《寰宇记》曰:“ 人性坚刚慷慨。”《图册》曰:“穴居野处,采猎为生。”《张掖志》曰:“勤力畎亩,好学尚礼。”《甘镇志》曰:“在昔牧畜为业,弓马是尚,好善乐施舍。今则人知耕稼,大异往昔,地虽边境,而俗同内郡。授以所见,古今不甚相远也。”从上述这段话中可知,张掖风俗在历代变革与民族融合中逐渐稳定,尤其是自明清两代到中华民国这五百多年时间里,国家长期统一,社会相对稳定,然而陆上丝绸之路贸易衰落,也让张掖由边郡重镇变为内陆腹地的普通小城,张掖春节的习俗也逐渐成熟和定形。
在北方,从小年开始,过年的氛围已经非常浓厚了。对过年习俗记载相对详细的应属《新修张掖县志》。《张掖古志·新修张掖县志》中“卷一·地理志·节令”载:十二月二十三日,家家祭灶神,次日扫屋尘,谓之除残。
十二月三十晦日,为除日,家家换新桃符。除夜守岁不眠,父老为子孙谈明末甘城失陷事。崇祯十六年(1643 年)十二月除日,秦人贺锦陷甘城,杀四万人,并谈清同治三、四年(1864、1865 年),动乱经过困难。
正月元日,爆竹贺正,礼百神如常仪。洁祀祖祢,进酒降神毕,子孙各上屠苏酒于家长,称觞举寿。
而《张掖古志·新修张掖县志》中“卷六·民族志·风俗”载:十二月二十三日 家家祭灶神,献祭雌鸡、白糖、瓜子,前三日扫房尘,嘉定谓之除旧换新。
十二月三十日晦日,为除日,家家换新桃符。除夜守岁不眠,父老为子孙谈故事《明末张掖失陷》。崇祯十六年(1643 年)十二月除日,秦人贺锦陷甘州,杀四万余人;又清同治三四年动乱,过年不安。谈毕,各付辞岁钱,院内烧柏枝,主房设备祭品迎神。后晌,父老行礼辞岁。
正月元日同前。
从以上两处记载得知,除夕晚上给子孙讲明末张掖城陷的故事,清朝时曾在张掖流传过很长一段时间。据载,清初,教谕马羲瑞著《天山雪传奇》载:“崇祯末,甘肃总兵马爌道经兰州,劝肃王渡河而西,保守甘凉,被原任镇将阻止,遂回原任。十六年(1643年)冬,贺锦围甘城,久不下。嗣抚标都司山佳游击千有一,私勾城内降夷,引贺锦自城东南角踏雪而上,城陷屠之。”《传奇》所记“山佳千有一”者,想系“崔姓”“王姓”,二牟特隐其名也。又有喻大壮者,先献降书于贼。当时,殉节官民概多莫考,兹将众所者录之,亦千百之十一耳,是役也。与马爌同死者,则有巡抚都御史林日瑞、副将郭天吉、抚标中军哈维新、姚世儒、监纪同知蓝台,及在籍总兵官罗俊杰、赵宦、王汝金,皆遇害。家家预备过年,不知祸从天外飞来。通过上述记载,对明末张掖城陷之事可知梗概,虽然历史的变幻和朝代的更替是一种必然,但是在张掖老百姓心目中是永远的伤痛。时过百年,我们仍然能从史书中感受到当时战事的惨烈和百姓生灵的涂炭。
当时相继创修的各县志书中对春节的习俗记载也不尽相同。在《张掖古志·创修民乐县志》载:腊月二十三日,祭灶,领鸡牲而不献。是夕送灶神归天,报告其家所为善恶,此迷信也。除夕,扫祠堂,理木主,祭祖先,男女聚食羊头、长面、 小肉包以辞岁。及夕,于门外烧纸,行辞岁礼。散压岁钱,坐待夜分,乃设香案,献供养,备宝斗,鸣鞭炮以迎神。迎神礼毕,则焚香安寝。次晨贺春节,又过年矣。春节,鸡鸣而起,礼天地,祭祖先,拜尊亲属。黎明,焚香、放纸炮,开门出拜族党、绅士、拜官节。三天年过毕,则送神归天, 方出拜亲友,谓之拜年。
《张掖古志·高台县志》载:正月元旦,即阳历春节,各家贴春联,燃香烛,祀神及祖先,长幼均拜贺。各家出拜姻友,互相拜贺,曰拜年。节三日内,不用生米面入锅,五日复如故。新岁必择吉日,持香烛 就郊外,在喜神方位迎拜,曰迎喜、出行。自是,远行耕作,百事无忌。
《张掖古志·创修临泽县志》载:十二月二十三日,夜间各家陈糖饼,祭灶神。除夕日,祭祖如前仪,深夜时,用木勺盛醋,取烧红石头放在醋勺内,各房打扫,除邪秽,谓之“打醋汤”。春正月元旦,各家门首悬彩灯,贴春联,相互拜年,晚辈对长辈行跪拜礼。
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,在后来的志书中对过年的记载也逐渐发生变化。《张掖地区志》载:祭灶,腊月二十二前,各户清扫室内庭院,富者宰猪杀羊,筹办年货;贫者杀鸡买香,“有钱没钱剃个光头过年”。二十三日下午,在厨房里供起灶爷画像,画像两边贴上“上天言好事,回宫降吉祥” 的对联,献祭品,放花炮,送灶爷上天,吃长面。除夕,旧时腊月三十午后,家家户户贴春联,有关家什和房间也要贴上红条幅,如水桶水缸上贴“青龙大吉”,车辙条上贴“日行千里”,碾磨上贴“白虎大安”,老人卧室贴 “寿比南山”,粮仓上贴“五谷丰登”等。尔后,献供品,敬天地,祭先祖,接灶爷回宫。全家会餐,围坐守夜熬岁。春节,旧时正月初一天不亮全家起床,穿衣整冠,喝年茶,点香拜年。合家先拜天地、祖宗,后按辈分长幼依次叩拜,说些吉利话祝福、祝寿,后生再到附近各寺庙、各宗族长辈家拜年。初二开始到亲戚家拜年。跳秧歌,闹社火。
《张掖市志》载:除夕,即大年三十。晚上守岁,直到天亮。老人赠晚辈压岁钱。院内烧柏枝,设供品,迎神后,向父老行礼辞旧岁。正月初一,家家贴对联、门神、敬神、放鞭炮、穿新衣服、谒亲友、给小孩压岁钱的习俗,与各地相同。不同的是,张掖人过年炸油果子。客人拜年时,家家都要摆出油果子,争奇斗妍,显示这家妇女的茶饭水平。新中国成立后,市(县)文化部门举办文化庙会、社火比赛等多种文化活动,活跃节日文化生活。
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,乡镇、村志的编纂数量逐渐增多,对于一个地方的风俗记载也更为详尽全面,从这些志书中可以窥一斑而见全貌。如《乌江镇志》中记载的过年习俗:守岁,腊月二十即除夕之夜,大多数家庭彻夜不眠,通宵守岁。旧时,人们常在堂屋里点燃蜡烛或油灯,整夜不熄,谓之“长明灯”,并在庭院中燃起一盆火,与所挂宫灯、花灯相辉映。火盆又叫做“聚宝盆”,燃烧的火愈旺愈好,预示这户人家“财源旺盛”、光明、幸福,故有“三十晚上的火”之说。在守岁时还要吃“元宝”,最早是红枣煮鸡蛋,后来是猪头、猪蹄、猪排骨等,一家人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啃猪骨头。还要给灶神爷、土地爷、天地三界“献卷子”“馒头”等,表示对神的答谢,人神同乐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,除夕守岁的习俗逐渐淡化,代之以奔波忙碌一年后全家团聚的亲情观念。于是,普遍置办家宴,一家老小欢聚一堂,并全体向一家老人敬酒祝福。美餐之后,孩子们在庭院燃放鞭炮,做游戏,而大人们则猜拳行令,饮酒为乐。现多在家一边品尝家宴,一边观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,成为新的过年习俗。在本地除夕之夜农家有“接神”的习俗,除夕夜零点后,在院内安放供桌摆上供品,焚香点蜡,点燃火盆,燃放鞭炮,俗称“接神”,意寓把腊月二十三送上天的灶神等保佑人们福禄寿的神都接下来,以析保佑全家在新的一年里生活富足、健康平安、诸事如意。现在通宵不眠的守岁习惯已经不多见了,但除夕之夜人们睡觉很晚,一般在零点以后,除了小孩,成年人更注重了节日休息。
张掖民间传统一般认为过年为三天。相沿初一拜父母,初二拜岳父母,初三拜近亲长辈、邻里街坊、亲朋好友。传统的拜年要带拜年礼,或大肉礼方,或点心、或烟酒。见到长辈要行鞠躬礼,问“过年好”。平辈和晚辈则互相握手、祝贺。亲友相会以酒肉款待,以示感谢。遇到小孩子,要赠送压岁钱,以祝福其健康成长。拜年又是增进感情、加深友谊的大好机会。人不分亲疏,见面都要道声“年过得好或过年好”“恭喜发财”“春节愉快”等吉利话。既是平时有怨,也会顿消三分。如今,拜年除登门外,还有电报拜年、短信拜年、广告拜年、团体拜年(团拜)等形式。当今,由于人们生活富裕,加之农作休息时间较长,一般过年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,都在走亲访友拜年,所带的拜年礼物也一改过去以大肉礼方为主的习俗,代之以烟、酒和包装的礼品盒。(朱玉方)